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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东北:有钱过,洋气过,耻辱过 | 北洋照相馆005

魔宙2019-11-08 11:38:09

【北洋照相馆】是魔宙的历史读图栏目

由老金分享近代老照片,介绍有趣的摄影师

让你更近一步理解历史


大家好,我是金醉。


今天更新「北洋照相馆」。跟以前一样,分享些轻易看不着的照片。同时,我会随照片分享一本书:美国作家梅英东写的《东北游记》。


最近几个月,东北成了热点话题。


每回翻到一条“黑”东北的文章,徐浪就自黑一回,说写得真对——我们东北就这JB样。


徐浪总跟我聊起老哈尔滨,九十年代的,八十年代的,或者更早的。他说,那些年的哈尔滨,总让他想起电影里的芝加哥。


这是一种诡异的关联。好莱坞电影、家乡的老照片,加上童年残留记忆,让一个座城市在一个人脑子里重生了一遍。


徐浪在哈尔滨道外拍的照片。


今天的「北洋照相馆」,我翻看了上千张东北老照片,尝试让自己更了解这个地区。


东北城市的老照片有什么可看的?尤其对东北人来说,很多建筑基本还是原有的模样。


正因为司空见惯,特意观看一番才会有全新的感受。拍照太容易,我们早就对照片无感了——很多时候,拍照发送就是个聊天的语言。


但看过去的照片,会改变你既有的观念,打破脑中的局限。甚至,无形中会延长你的记忆。


记忆延长了,再看当下的世界,就多了更多理解,也会变得更有耐心。


徐浪出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。他小时候,东北其实已经开始流失人口了。根据发改委前年的统计,东北人口净迁出已经连续有20年了,只少不多。


超过六成的东北人都出去打工做生意,挣到钱了,也不回去,都去海南了。


曾经的东北,恰恰相反,“闯关东”、开发“北大荒”,都是南边的人跑去东北讨生活。


1927年到1929年间,每年就平均有100万人到此安居,数字超过了欧洲往美国移民潮的最高峰。


民国早年,东北城市算得上世界中心之一,面积相当于德国法国总和。


哈尔滨号称“东方小巴黎”,全世界媒体都天天盯着。



1928年,一家美国人在哈尔滨旅游,拍摄了一段3分钟的短片。这应该是历史上最早关于哈尔滨的视频资料。短片里清晰呈现了当时哈尔滨的日常。


如今的东北,是个可以触摸历史的地方。梅英东在《东北游记》里说:


你乘坐的火车可能行驶在以沙皇命名的铁路上;


你漫步而过的建筑不是佛教古寺,而是洋葱圆顶的俄罗斯东正教教堂;


你走过的大道两旁种着日本赤松;树木掩映之下,是殖民时期各国政府的办公楼,建筑风格被称为“亚洲崛起”,散发着浓浓的旧时代气息;


你还可以去参观溥仪的“傀儡皇宫”;再看看二战时期日本关押盟军战俘的地方,其中包括巴丹死亡行军的幸存者;


站在朝鲜战争期间美军飞行员俯冲轰炸过的大桥上,就是站在中朝边境上,跨越了鸭绿江。


这些地方竖立的牌匾上,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,你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故事,有什么样的过往。


而在我眼里,这些恰恰就是历史的印记,记录了东北的兴衰荣辱,也缩影了现代中国的起落沉浮。


在中国所有的地区里,东北独树一帜,它的历史舞台上,唱主角的竟然是外国人。”



哈尔滨


东北咋发起来的?修路。


清末,俄国人把铁路从西伯利亚接到东北,修了个“丁字形“的中东铁路。


1936年的《满州铁道图》。中东铁路的横线西起满洲里、东至绥芬河;竖线从哈尔滨到大连,被日本人占取后改叫“南满铁路”。


哈尔滨正好处在横竖铁路线的接头点。这个城市名字来自满语,意思是“晒渔网的地方”。


哈尔滨的变化,是东北在民国时期变迁的缩影。


一头是俄罗斯如火如荼地修建铁路,另一头是日军的战火汹涌而来。两头夹着的,是清朝的衰落与灭亡。


俄国人没来之前,哈尔滨还不是城市。


清代时,朝廷基本是禁止汉人出关开荒的,东北是满族的自留地。


清末,朝廷不行了,汉人大量出关,形成聚居地。


西方想在中国修铁路,慈禧不让。


满族是骁勇善战的民族。他们骑在马背上夺取了政权,对铁路工事兴趣索然,或者说完全不懂。


慈禧太后不允许铁路进北京,因为那样需要拆除部分城墙。


1888年,她手下的官员在紫禁城内建造了一条铁路,小火车只在慈禧的寝宫和用膳的地方通行。慈禧太后只愿意让太监牵拉火车行进。


她说,蒸汽发动机咔嗒咔嗒的,会坏了宫里的风水。


不过,短短二十五年后,一位常驻东北的苏格兰传教士写道:


“满洲(东北),大概是全世界现代交通变化最明显的地方了。现在,星期一早上离开伦敦,在火车上舒舒服服睡上十一天,就能在星期五的下午看到满洲的街景了。和三十年甚至十三年前只能靠船只来往相比,这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”


 

哈尔滨鸟瞰图。拍摄时间:1896-1911年。


哈尔滨的原貌,一个破烂的小渔村。拍摄时间:1896-1911年。


跨过松花江的铁道桥一修,哈尔滨的商业潜力就出来了。


只有这儿,能买到直达欧洲各城市的火车票,是去欧洲唯一的铁路中转站。


能看到远处松花江上的铁道桥,现在是个博物馆。拍摄时间:1896-1911年。


早期的哈尔滨火车站。拍摄时间:1896-1911年。


哈尔滨车站里停靠的豪华国际列车,可直达欧洲,带卧铺。


1901年,列车的第一批乘客中有人写道:“火车一路行进,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冰雪世界,雪野辽阔延展,却空无一物,令人厌烦倦怠。”


列车不时在某个没有人烟的荒凉车站停靠,乘客间会发生如下对话,“这个地儿叫啥名字?”


“还没起名呢。” 


初建时期的哈尔滨,西洋风格的建筑很少。拍摄时间:1896-1911年。


哈尔滨这座火车拉来的新城里,移民比本地人多。尤其是俄国侨民,一度多达二十万人。


你要是去趟那会儿的哈尔滨,自拍完了再发个朋友圈,不带定位,评论一准问你是不是出国了。


街头招牌全是俄文,路人都是西方脸,男的穿西服、戴礼帽,女的卷发布拉吉,洋味儿扑鼻。


哈尔滨街头的女性,有穿旗袍的中国人、穿连衣裙的俄国人,还有穿和服的日本人。拍摄时间:1941年。出自:北野邦雄著『ハルビン點描』。


街边的广告全是俄语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 

高挑的俄罗斯妇人,背影挺美。拍摄时间:1941-1942年。出自:《亚东印画辑》。

 

街边中国人给侨民擦鞋。拍摄时间:1931-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
街头卖狗的俄国妇人,拍摄时间:1934年。出自:《亚东印画辑》


俄国贵族逃难到了哈尔滨,啥手艺没有,只好当街头小贩儿,混得挺惨。拍摄时间:1931-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
哈尔滨的外籍流浪者。拍摄时间:1931-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
侨民一多,把他们的生活方式都移植到了哈尔滨。


满城都是教堂,各种建筑风格。


最早的圣尼古拉教堂是个小尖顶,又叫“中央寺院”,俗称“喇嘛台”。教堂前有个大广场,现在是南岗区的红博广场。


圣索菲亚,就中央大街上的地标建筑,旅游必去景点。盖个大洋葱帽子,是远东最大的东正教教堂。

 

建于1900年的圣尼古拉教堂,在1966年被红卫兵拆毁。拍摄时间:约在一九一零年代。

 

圣尼古拉教堂也叫中央寺院。教堂前的广场很大,可通电车。拍摄时间:约在一九三零年代。


从八杂市眺望圣索菲亚大教堂。“八杂市”又叫南市场,是哈尔滨最早也是最大的市场。拍摄时间:约在一九三零年代。


一所教堂后的侨民墓地。


1938年,东北一共有将近四百座天主教教堂和一千两百名法国牧师。


哈尔滨有中国最早的电影院、交响乐团、滑雪场。想看个戏剧、赛马啥的,也完全不是问题。

 

奥连特电影院(Orient Cinema),1908年开办,老板是开奥连特旅馆的俄国人。这家是国内现存最老的影院,已停业多年,现为南岗区的和平艺术电影院。

 

哈尔滨的旧剧院。拍摄时间:1935年。出自:《亚东印画辑》

 

哈尔滨竞马场。

 

俄国人经营的侨民会体育场。拍摄时间:1924年。


公园内的外籍游人。拍摄时间:1931-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
穿城而过的松花江,也是哈尔滨人玩乐项目中的关键词。


夏天,江边有绝佳的浴场,冬季冰封江面,就是天然的滑雪场,涌来一波人办冰雪节。

 

松花江边有天然的优良浴场,夏天来划船、游泳的人非常多。


在浴场合影的犹太年轻人。


冰冻的松花江面上,是赶来办冰雪节的人。


排队坐雪橇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松花江也搞过事儿。


1932年夏天,连下一个月暴雨,哈尔滨好几处决口,被淹成了“东方威尼斯”,居民出行得划船。


 洪水很大,可以看见房子都被淹了一半儿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


撑船出行的犹太女人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

 

洪水退去一些后的街道,有船,也有黄包车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


民国哈尔滨流行一句顺口溜:“道里是天堂,南岗是人间,道外是地狱。”天堂和人间是俄国人、有钱人住的地儿。


道外地狱又叫“傅家甸”,就是《北洋夜行记》前传里太爷爷去报道鼠疫的地儿,住的都是没钱的中国人。


光看街景,就知道差别在哪儿。


道里必去的旅游景点中央大街,啥风格的西方建筑都有,被称作“亚洲第一街”。


之所以叫“东方小巴黎”,是因为消费水平已经赶上了巴黎。


当时一名游客曾写到——


住在中国人治下哈尔滨的俄国人抱怨说,现在的日子紧巴巴的,他们的生活成本大大提高。

 

中央大街还有过一个名儿“中国大街“,其实到处是洋楼、洋文、洋商、洋人,充满异国情调。


吃过“马迭尔”冰棍不?


“马迭尔”是俄语“Модерн”的音译,就是Morden,现代时尚。


中央大街上有家“马迭尔”旅馆,法国人开的,还在营业。

 

插着法国国旗的“马迭尔”旅馆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 

“Модерн“旅馆招牌近景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“秋林格瓦斯”的那个“秋林”,也是俄语,商店的意思。


哈尔滨的“秋林公司”开在南岗的东大直街,1908年开始做生意。现在还在,去了能买红肠、大列巴。

 

秋林洋行是中国第一家百货商店,1900年开业。照片里的三层营业大楼是1919年建好的,地处中央大街与六道街的交叉口。


秋林公司前的有轨电车。


一到傅家甸,整个街区的档次看着低一些。街上的中国人很多,洋味儿没那么浓了。

 

傅家甸地区最繁华的街道叫正阳街,建于清朝初年,沈阳故宫西墙外。一眼看去,街上都是中国人。


傅家甸的南头街道。

 

更近的街头景观。拍摄时间:一九二零年代。


傅家甸公园正门,在道外区靖宇二十道街。建于1917年,时称“东四家子公园”。


1920年,张作霖执政哈尔滨,成为第一个完整统治东北的中国人。当时的俄国刚闹完革命,处于弱势,在东北混的比较差。


俄国白党现在没有国籍,也没有有效护照,如果他们想离开哈尔滨,寻找新生活,就必须花钱购买出境许可证。


一个英国人被警察暴打一顿,他被指控造假,直到付了一大笔罚款,才被一名官员放了出来,并表示歉意,“我们很抱歉,还以为您是俄国人呢”。


《哈泼斯杂志》刊登的文章说哈尔滨是“世界上唯一黄种人统治的白人城市”。


长春


日本人看到俄国人修铁路,担心好处全被占光。赶紧拉着俄国人,在东三省地界打了一仗,就是1905年的日俄战争。


赢了,从此哈尔滨以南的铁路段就归了日本,改称“南满铁路”。


顺着哈尔滨往南,是吉林的省会长春。


长春在日本人那儿叫“新京”,1932年新建的“伪满洲国”京城。


溥仪人到中年,被日本人架着又当了一次皇帝,住进伪满皇宫,做了14年的政治傀儡。

 

伪满皇宫的“兴运门”,最开始只是个简易的便门。拍摄时间:1932年初。


1932年底,“兴运门”改建完毕。门外有个水泥门楼,上方镶嵌兰花御纹章,下面是三个繁体字“兴运门”。门楣上还有二龙戏珠浮雕图案,是溥仪特意命人雕上去的,意为“龙归故里,国运兴隆”。 

 

溥仪坐汽车“御驾”出行,经过的是“保康门”。“保康门”是进入伪满“皇宫”的必经之门。名字带有有祈祥祝福之意,“保卫康德”、“保佑康健”。


沙俄在长春建的叫“宽城子站”,日本人嫌太小,在不远建了个大手笔的新京驿。站前圆形广场超大,直径有一百八十米。

 

宽城子火车站站台。拍摄时间:1912年。

 

新京驿的站前圆形广场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新京驿的火车站台,看着比宽城子站高级很多。阔大,又很现代化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日本人还憋了个坏招,把中东铁路在长春强行断开。


咋办到的?


改用窄轨火车道修“南满”线,跟“中东线”的宽轨车道自然接不上。


1944年,修路的“南满铁道株式会社”本部从大连迁到了长春。

 

照片上有两条车道。站台左边的是沙俄“东支线”,右边是日本“南满线”。


“南满铁道株式会社”,简称“满铁”,是日本侵占东北的核心。“满铁新京支社“在新京驿站前广场西南方,1937年修建完工。


1907年4月,“满铁”本部从东京迁往大连。1910年,搬入东公园町三十号(今中山区鲁迅路9号)的西洋古典风格建筑群。

 

“满铁“的亚细亚号特快列车(あじあ号),1934年开始运行。时速130公里/小时,从大连到长春只要7个小时,当时非常了不得。


长春被日本人占领十几年,东洋风味很浓,神殿、神社之类的建筑不少。


梅英东书中采访一个出生于民国晚期的东北人,问她见过日本人没。


......他们住在吉林市的一个区。我见过日本女人,穿着和服,背上还背着孩子。


她们穿的鞋子是木头做的。那时候人行道都是木头的。那鞋子声音响着呢,哒哒哒。


她们脸上抹着粉儿,吃得可好啦。她们的衣服都是绸子做的,穿着别提多好看啦。


咱中国人呢,穿的都是旧棉袄,自个儿织的,自个儿染的色。我的裤裆经常扯烂,家里的毯子都是粗布做的,全是跳子(跳蚤)。”

 

新京牡丹公园内的神武殿,为纪念“日本神武天皇登基2600年(即日本纪年2600年、公元1940年)”而建。是很典型的日本传统仿唐式建筑,现在是吉林大学的鸣放宫。


新京忠灵塔1934年建成。为祭祀自九·一八事变(日本称“满洲事变“)后死掉的日本士兵,所谓的“尽忠殉国烈士之英灵”。1952年拆除,大快人心!图出自《(新京)大満州國の首都新京名勝五十景》。


新京的神社也很多。图出自《(新京)大満州國の首都新京名勝五十景》。


手握实权的关东军司令部,大楼是大阪天守阁风格。


伪满国务院楼顶也有一个日式帝冠,神似日本东京的国会大厦。

 

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大楼1934年建完,整体风格是东西文化结合的“兴亚式”。楼顶的日式“帝冠”,是日本大阪天守阁的“简约版”。拍摄时间:1934-1945年。

 

伪满洲国的国务院大楼,顶上也有个日式“帝冠”。新京的军事部、司法部大楼,都是这种建筑风格。


1945年彻底战败前,日本人还打算放弃东京,把自家的天皇搬到长春来继续顽抗——想的挺多,日本人建“新京”时就这个思路。


地儿多,那就敞开造。


分了几大功能区,中心都是大公园式样的广场。再用碎石、沥青绕着铺路,主干道特宽,能有五六十米。

 

大同广场在新京的中心地段,图上是满州中央银行。图出自《(新京)大満州國の首都新京名勝五十景》。


 能看出来,大同广场周围的路特别宽。日本人把这些广场都建成了公园,新京的绿化率非常高。

 

从出新京火车站的视角看前方的圆形大广场。


一跨过中日管界之间的“日本桥”,到了长春的旧城,一下子就觉得视野变挤了。

 

“国界“日本桥,宽20米,长11.3米。桥面中央是车行道,两侧是步行道。时称“东斜街桥”。

 

新京城内的商埠地区,很繁华,但路要窄很多。


从1931年开始,日本开始往东北殖民,发起了“平民装束,军事准备”的口号。


到了1941年,日本发起“百万移民计划”——


如果你成为开拓满洲的先锋,就能做个自耕农,祖祖辈辈永远富足平安。只有发展满洲,才能复兴你们的故土。


1945年8月,战败时,这些移民被日本军方抛弃,被内部称作“人肉碉堡”。


这些移居者有所不知,大多数此类乡村都建在土匪猖獗的地区,或是靠近苏联的边境。在一些那时候的照片上,日本士兵会教习新来的妇女怎么使用步枪。每家一登陆东北,都会发一把这样的步枪。照片里,很多女人受训时还背着婴儿。


战争狂人,国家机器,坑的永远是普通人。


沈阳


顺着铁路再往南,又是一个当首都用过的地儿,沈阳。


跟“新京”一比,沈阳算老前辈,资深古都。


后金时叫“盛京”,清朝的龙兴之地,安葬着清太祖、太宗两朝皇帝。清兵入关后,改设奉天府。

 

清末的奉天城门,出自一张俄文明信片。

 

奉天东城墙内的鸟瞰图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 

清昭陵,在奉天(盛京)古城的北郊,也叫“北陵”。安葬着清朝第二代开国君主皇太极,和他的皇后妃嫔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北陵近景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要不明说,光看照片,会以为拍的是老北京。城墙、城门楼子大差不差,城外也有皇陵。


街景也是古老中国。


路边挂旧式招牌,街上的满族妇女梳旗头,还有衣衫破烂的车夫、小贩儿。

 

奉天城内的街道,也挺繁华的,很有古都风范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街头浮夸的店招牌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 

路上的满族妇女,梳旗头,不缠脚,踩着花盆底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正午时段,在凉棚下歇脚的黄包车夫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茶贩儿和他的大茶壶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穿着破烂的街头小买卖人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历史有惊人的相似性。


最早来沈阳修铁路的还是俄国人,满语“Mukden”被俄国人念成了“茅古甸”。


清末中东铁路上的“Mukden”车站。

 

车站内停靠的俄国火车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还拖着长辫子的“东清铁路“护卫队。拍摄时间:1909年。


日本人接管后,改建“奉天驿”。


在车站前的中央广场(今中山广场)修了三条放射状的马路,沈阳大街(今中华路)、南斜街(今民主路)和昭德大街(今中山路)。


1910年,日本人把“奉天驿“搬到了现在沈阳站的位子。


火车站外聚集了一堆车马,交通拥堵。出自:《亚东印画辑》。


奉天驿外的中央广场,还曾经叫过“浪速广场“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车站外的昭德大街,也曾经有个日本化的名称,“浪速通“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奉天的南满铁道附属地和省城商埠之间,有条“国际大马路”,相当于国界。


以西是日本人的地界,高楼车马,很现代化。


奉天南满铁路公署侧影。

 

奉天大和旅馆,是由“满铁“经管的高档连锁宾馆,铁路沿线城市,像哈尔滨、ch长春都有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图片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 

在四平街的高楼上鸟瞰沈阳。拍摄时间:一九三零年代。


四平街,就是现在的沈阳中街,一直是繁华的商业区。近景出自《亚东印画辑》。


“国际大马路”(今和平大街)以东归奉天省当局管辖,保存着古城风貌,在殖民地来说挺不容易的。

 

清末到民国,奉天旧城墙边的房子也有一些变化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 

奉天的小西边门是历代清帝来盛京的必经之路,铁制关门上立有“陪都重镇”匾额,门椽上有二龙戏珠图案,民间称之为龙门。

 

旧城街头的中式传统老牌坊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
街边的风筝摊儿。拍摄时间:1932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 

奉天城内的烧窑厂。拍摄时间:1939年。出自:《亚细亚大观》。


“要想富,先修路”。民国两万公里的铁路线,一半都在东北。中东、南满铁路线成了东三省发迹的根本。


实际上,中国大城市的现代化大多都和殖民统治相关。这一点,没什么不好坦然面对。


抗战胜利到建国后,沈阳一直是中国工业重镇,遍地都是铁饭碗。城里上千家工厂生产的东西,小到弹簧,大到飞机,要啥有啥。


工人们住在国家统一的住宅区,称为工人村。三层的公寓楼,不带电梯,楼前是绿柳掩映的道路,很多名字里都带个“工”字,比如赞工街、强工街、重工街、卫工街。


到上世纪90年代末,国企下岗潮开始——无数人丢了饭碗。


很多媒体讨论东北问题,把这个时间当做衰落的拐点。梅英东写道——


我还依稀记得21世纪伊始这些地方的没落。落锤破碎机重重地摧毁公寓楼,失业的工人们四处找工作,手里举着牌子列出自己的技能。过去作为交谊厅的工人文化宫被下岗妇女们占据了。


其中一个捏捏我的屁股说:“嘿,老毛子!”


“我不是俄国人。”


“你别蒙我了,”她回答,“跟我就说实话呗。跳舞吧。”


她打开通往舞厅的门,里面的音响正放着中音萨克斯吹奏的曲子。这间舞厅没有窗户,黑灯瞎火,我只能从女人头上的发胶味感觉她的存在。“


三支舞,十块钱,”她说,“你的手想放在哪儿都行。”


那间黑乎乎的舞厅里,每个人都面目模糊,在里面不用看得太清楚,全凭感觉:一群下岗工人紧紧抓住对方,随着没有歌词的曲子,转圈,迈着舞步。



上周,徐浪一高中同学来北京玩,一起吃了顿羊蝎子。


那同学酒后发牢骚,说羡慕徐浪在北京混得好,自己留东北混得惨。


他在某个二线城市的职业教育学校上班,给学生搞思想政治教育。


这学校学生上学不收学费,职工工资靠政府补贴。全校学生5000人,教职工有1000个。


平均一个人分管五个半大孩子,员工之间还拉帮结派,搞职场政治。


不到三十岁这么混,当然过的不爽,但又好像离不开——节奏慢,没压力,安稳。


徐浪受不了那种日子。他总说,在东北办个啥事,都是靠关系——本来能按流程办的事儿,也得搞一圈儿关系。


可能是因为国企多,官本位思想重。


“我们东北人好面儿——铁饭碗有面儿。”徐浪过年回家,就老被同学嘲笑:外头折腾多累,不如捧个铁饭碗。


“越JB好面儿就越得靠关系,越靠关系就越好面儿。”


一方面,东北正在失去留住年轻人的魅力。另一方面,在东北很多城市,进体制工作又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

2012年一条传播很广的新闻——哈尔滨市招聘457个清洁工引来1万余人报名,其中近三千人拥有本科学历,25人拥有统招硕士研究生学历。


徐浪和同学聊得高兴,俩人说起了小时候东北的“大事件”。


1994年6月,黑龙江有个叫孟照国的男人,说自己夜里见到了UFO,还有个腿上有毛的女外星人。


女外星人了他,和他性交40分钟,在他大腿上留下了伤疤。


一个月后,UFO再次出现,外星人告诉他,女外星人怀了他的孩子。60年后,一个中国农民的孩子将诞生在外太空。



这个故事,梅英东在《东北游记》里也讲了。他在哈尔滨采访了孟照国。


孟照国告诉他:


(外星人)说他们都是逃难的。和我一样,他们想逃离过去的生活。所以离开了快要消失的家。


喝到半夜,意兴阑珊。我酒量差,不能再喝,就留他俩待着,自己先撤了。


走在路上,想起他俩聊的东北,又想起从前的老东北,打开手机挑了首歌,发给了徐浪。



注:文中所有引文来自梅英东《东北游记》。


参考资料:

1.《亚细亚大观》,(大连)亚细亚写真大观社,1924-940年

2.《亚东印花辑》,(日本)满蒙印画协会,1924-1944年

3.民国时期哈尔滨的俄侨文化,于湘琳,2002年

4.民国初期哈尔滨国际移民与其城市化进程,王瑞,2008年

5.中东铁路与民初东北城市发展变迁,何一民、韩英,2016年

6.伪满时期日本对长春城市规划的三重考量,刘威,2012年

7.民国辽宁城市映像系列,2015年

8.长春伪满洲国老建筑

9.美·迈克尔·麦尔,《东北游记》 ,上海译文出版社,2017-01

10.腾讯今日话题,东北年轻人即使扫大街也要拿编制?张德比,2017-08-22

11.东北年轻人:没有编制,你什么都不是,凤凰周刊,2017年8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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